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

【分享】如何增進文筆—談數量、單位

  讓大家……久等了,繼上一回粗淺的談過了如何抽換詞面、強調動詞運用與表達的重要性之外,這一回主題是通常不會有人想把這個拿出來當作一次主題探討的,數量與單位。(真的要講的話最好還可以加上一個「日期」。)


  不知道會不會有朋友提出這樣的疑問:「數字、單位這些東西,有什麼重要的?又不是在算數學。」

  對,沒錯,我認同我們不是在算數學。(我高中六個學期,數學被當了四次,段考這麼多次,我只及格過一次,那次是考排列組合……所以大家應該了解了,我是很恨數學的!)
  但,我們是在寫小說。



  我可以這麼說,世界各國的小說,不管各種語言、題材,唯一的共通語言,就是數字。

  而在決定這個主題之後幾天以來,我針對這個主題想闡述的重點不斷設想,最後意識到一個小小的結論。
  我們所熟悉的「世界」,是用數字架構起來的。

  我們周遭充滿著「數字」。例如:班上有幾個人?搭捷運上學、上班要過幾個站?早餐買個豆漿跟飯糰要多少錢?住處到工作地點有幾公里?
  一個人身上也充滿著數字。身高、體重、腰圍、腳的長度、臂展、掌寬,或是血壓、肝指數等等身體機能的指標……
  全都是用數字堆積起來的。

  所以數字是我們了解許多事物的一個客觀而且極具意義的參考指標

  想當然爾,我們描繪著筆下人物所活著的世界,不也是在表現這些東西?
  所以講到這邊,可以直接把今天的主題跟寫作緊密的連結起來;掌握了數字,你筆下的世界,就可以為讀者所「測量」,進而「理解」


  一個成熟的作者,能夠適當地判斷什麼時候要透漏出訊息給讀者知道,(如果那夠重要的話)如果要具體的表達,數字與單位,就絕對是一個參考指標。
  相反地,如果沒有確切掌握數字、單位的重要性,那下筆不但不夠精準,還可能暴露自己在構思或是取材、寫作經驗上的缺點。


  接著,就稍微舉幾個實際的寫作例子,來印證我的想法。


  首先,我們還是一樣從最簡單的開始。
  在奇幻題材的作品裡,種族、戰爭,是常見的主題,也是故事的主軸。
  如果要描寫一個高大、壯碩的騎士,或是孔武有力的半獸人,而且並不打算直接描寫他的身材的話,那,我們或許可以試著側寫。描寫騎士馬匹的高大以及半獸人武器的笨重,拐個彎來表達使用者的強壯。

  例子A:那匹馬擁有雪白的鬃毛、強壯的四肢以及高聳的馬背—或許超過一百六十公分。我不禁想像著這匹馬的主人騎著牠,奔馳在城外草原的模樣。
      那傢伙舉起將近一百磅的大傢伙往地上一砸!木造地板毫無疑問的被開了一個大洞。(一磅約等於0.454公斤)

  第一句是描寫馬匹的高度,而這同時也透漏了一個可能的訊息,會有一百六十公分這個實際數據,除了目測之外,大概敘事者也拿了自己的身高當作參考基準。
  而在古代,冷兵器只要重達五公斤可能就滿挑人用的了,更別說是一把將近四十五公斤的槌子;能使用它的人,一定是相當有力量的了。


  而如果要描寫場景呢?可以看看以下的幾個句子。

  例子B:這房間僅四尺見方,不是拿來養寵物,頂多就當個小儲藏室。(這裡一尺是三十公分)

      這門只有六十公分寬,普通輪椅是過不去的。

      中外野全壘打牆有四百二十英呎遠,無怪底特律老虎隊的球場被稱作投手天堂。(約等於一百二十八公尺)


  講寫作心得居然還可以聊聊棒球XD(話說老虎隊的主場並沒有被大家慣稱為投手天堂啦,只是中外野確實很寬廣)
  
  前面兩句簡單標示出尺寸,可以立刻讓讀者感受到空間的狹小或門的寬度;由於我們習慣用的是公制單位,對於英制單位比較陌生,所以如果用英制單位的話,順手加上一個單位換算的註解能夠幫助讀者理解。

  「如果想讓讀者輕易了解,那用公制單位不就好了嗎?」話是這麼說沒錯,不過有的時候為了符合時代性,(寫古裝稿突然冒出個「公分」就太奇怪了)或是地域性,(寫我們比較不熟悉的背景,用不同的單位也能增加帶入感)適時選用單位還是很重要的。

  或許更改單位這點對於描寫氣氛、氛圍的作用不如之前提過的抽換名詞、形容詞或動詞應用來得大,但這也有替作品「整體感」加分的作用,不能等閒視之= =b

  好,基礎的講完了,來點進階的吧?


  我前面提到過,如果不能確切掌握單位的重要性,不但不能適當表達意思,反而會暴露一些文字上的缺點。

  以下的例子,我覺得可以說明這一點。


  例子C:一個不大的房間。少年獨自一人,坐在窗邊,仰望著銀白月光。
      房間僅能容納一張床;他靠在房裡唯一的窗口,仰望銀白月光。


  第一句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大問題對吧。如果沒有比較或是仔細探討,第一句感覺上或許也能用,只是對於稍有寫作經驗的人來說,「一個不大的房間」這句描述實在太過籠統了;所謂的「大」、「小」其實是比較級,所以讀者看到這樣的句子,並沒有辦法清楚的感受到這個房間的大小。
  第二句確實也不是精準的描寫,(因為並沒有明確的長度單位)不過僅能容納一張床,這種房間的大小就明顯具體的多,因為「床」是隨處可見,(假設就一張單人床)大小也差不多就那樣,(沒人說少年長得像姚明一樣高)所以依靠常識推斷,這個房間真的很小。

  所以看到這裡,「單位」這個部份其實並不是真的每次講到長度、重量,都必須把腦子裡設定的數字直接擺出來;有很多很多可以譬喻的東西,(例如相同長度、重量、大小的東西,最好是隨手可得)直接放進作品裡,有時候反而比直接描寫長度更容易理解,也比較不這麼生硬。(不否認直接把數字標示出來……有時候還滿缺乏美感的對吧?)

  而有時候我們想描寫一塊地方的大小,但是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動筆的話,或許可以用另外一種不同的測量方法以表達自己的意思。

  以描寫一個村莊大小為目標,請看以下的例句。

  例子D:這個村子座落在兩山之間的鞍部上,僅有二十幾戶人家。
      如果徒步繞整個村莊一周,大概用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回到原點。

  寫多少「平方公尺」相對於上面兩句的描寫應該是精準多了,不過敘事者何來得知村子究竟有幾「平方公尺」大?反正只是想要表現「村莊不大」這一點,直接點出有幾戶,或是身體力行的直接漫步整座村子,都是能適當反應地方大小的描寫方法。


  好,利用單位或譬喻,直接與間接描寫筆下的事物都已經做了,除了這些用途,數字、單位能有更深一層的含意嗎?
  當然可以。

  例子E:從琴房到你的教室,剛好一百零八步

  這不是我想到的例句,眼尖的朋友、有看過「那部電影」的朋友都應該對這句印象深刻。
  這是電影「不能說的秘密」裡面,桂綸鎂對周杰倫說得一句話。帶有一點懸疑性,乍看之下讓人摸不著頭腦,但是卻是兩人得以見面的關鍵。

  這句話真正的意圖我想不用我多說明了;這是耐人尋味又帶著情感的一句話,在電影裡面使用這麼巧妙的比喻,真的讓我印象很深。(話說,只要知道桂綸鎂平均步幅,再乘上一百零八步,這段距離真的可以算出來哦XD)


  而巧妙運用時間、長度或重量來製造謎題,對每一個數字都斤斤計較的推理懸疑小說,很多時候多出的一點高度、時間差,就會是破案關鍵;推理小說或許是最喜歡拿數字作文章的一個寫作類型了。

  例子F:被害人是一名女性,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;而在命案現場的黑板上留下一段文字,鑑識小組根據遺留下的粉筆採收指紋,並沒發現可疑人物;想當然爾,兇手不是笨蛋,絕不會留下來為警方提供破案線索。
  苗栗小五郎從一進教室就一直注視著黑板上的文字,當他走近黑板,發現黑板上的字到他的頭頂,冷不防的說了一句:「犯人是一名身高一百八十到一百八十五公分的男性。」


  以上的段落是我即興的啦XD(木亥火暴)
  我們假設偉大的苗栗小五郎身高大概是一百七十五左右;當他站上講台,發現黑板上面的字到自己的頭頂,立刻判斷出兇手的大約身高。(我們當然假設字是兇手留下的)
  這是上大學的時候,老師告訴我們的一個例子,(他也是看偵探推理小說得知的)一般人面對黑板,採最自然的書寫姿態,落筆的位置大概是與眼睛平視或是略低的高度!(這當然指不是刻意為之的情況)
  很有意思的推斷吧,所以如果字的高度是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話,寫字的人大概就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;數字、單位在這裡表現出來的意義,是不是很耐人尋味、很重要咧= =?

  OK,數字、單位暫時提到這裡,接下來稍微講一點日期。

  其實日期、季節與時間什麼的單位,新手就比較不會這麼容易的忽略掉,因為描寫景色與環境的時候,季節就是一個參考指標,跟上述的單位、數量比較起來,這點我想應該大多數的朋友都會自己加以注意,所以我就僅是略提。

  例子G:一晃眼,茉白入荀府已過了三個月,節氣悄移,天氣漸漸熱了,才接近「小滿」,就讓人不禁要拿起扇子,往臉面上搧。
  抬頭一看,院子裡的銀杏卻像是正歡迎著這等酷熱,枝頭上的葉片轉為深綠,迎風招展著;茉白偶爾會拉著荀彧到涼亭裡乘涼,順道欣賞銀杏。只是通常只有她獨自欣賞,荀彧大多躺在她腿上睡。




  這是我自己的故事段落;我國以前是用農曆這套曆法的,而其中又有「二十四節氣」來代表季節的變化;如果有心要描寫古裝背景的故事,其實節氣是很好拿來利用的部份。
  還有我們所熟悉的「十二時辰」,(一時辰等於現在的兩個小時,我原本以為應該大家都知道……吧?之前去對岸發表小說,發現我認識的朋友就有人把一時辰當一小時在用……)「一刻」、「一炷香」、「一盞茶」等時間計算單位,跟現在講究分秒的是不太一樣,如果有心要寫的朋友,對於這點倒是要稍微注意才好。(長度單位也是。我寫三國背景的故事,一尺都是以二十三公分來算的)

  好,以上大概就是這一回的內容,希望能提供有志於寫作的朋友一點不同的思考方向;下一篇原訂鍊字鍊句,只是我想到「啊既然都講了數字、單位,那顏色也應該要提一下」,所以下一篇會是講「顏色」。(放心,不會「有顏色」的= =b)

  最後的最後,附上一個咕狗的單位換算網頁。(我覺得這個最好用= =b)




出處:巴哈:如何增進文筆—談數量、單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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